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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莹:长安书坛真君子

发布人:陕西省书法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4-07-07 点击率:3684

孔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即一个人内心对自己要求更严格一点,对别人相对会厚道一点。中国传统文人讲究先做人后作文,因为君子的力量始自于人格和内心,而人格和风格永远都是相关的,当我们说一个人在风格上表现为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有那么一副与世不争与人恭敬的气度,这种风格的力量一定来自于人格。这是石宪章先生给我的感觉,他的一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一个人的品德,决定他的整体风格,字如其人,石老一生淡泊名利,低调做人,他的书法作品没有一丝浮躁,带着长安风土的灵气,带着陕西人的厚重、健硕、实在、雄健、浑厚、大气、洒脱,然而,作为当代著名书法家,石老先生一生平易近人,谦虚和气,慈祥善良,宽容大度,温和细腻。

 

记得有一年春天,省委宣传部和省文联组织艺术家去陕北采风,当我们走到安塞时,遭遇了一场特大的沙尘暴,那里的天说变脸就变脸,刚才还一尘不染,这会儿就看不清路了,向南望去,厚厚的乌云开始从远处向头顶压过来,黑压压地涌过来,越来越浓,笼罩了整个城镇,周围景物渐渐模糊不清,仿佛一下子到了晚上。一阵斜风吹来,风沙令人张不开嘴,说一句话,就会进一口沙子,深切感受到了大漠风尘日色昏的滋味。我看到街上路人一个个用纱巾和塑料购物袋蒙住头,我也学他们样蒙起头,我身旁的石老先生有着西北爷们一米八几的高大身材,性格豪爽,当我劝他也把头蒙住护一下时,他看了看街上蒙头的人笑了,十分风趣地大声说道:“蒙啥?不用蒙!大西北就应有大风沙,我才要感受这种感觉呢!”

 

听了石老先生的话,我眯起眼睛想象着住在陕西西北部的人们的勇敢,在这山大沟深的土窝窝里,是怎样一代代漫过黄沙、风暴,用信天游放飞着自己的青春和内心的希望呐。这话让石老无论从外形还是从精神上都变得更加粗犷和伟岸,因为我周围熟悉不管是写文章还是写书法画的文人,潜意识里多有文弱之感。

 

到了地方,就有人敲门来找石老写字,石老人没架子,顾不得一路上的劳顿辛苦,热情接待大家,他对求字者一视同仁,毫无架子,连一旁帮他拽纸押磨的孩子都得到了他的墨宝。见过不少动笔前就谈钱计较多寡的书画家,写了这样多都不提钱的书法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无论生熟无论贫富,在他这里都无高低贵贱之分,无报酬多寡之计较,而且,他都会努力去写。看他写字时无所顾忌的神情,我在想,什么是君子,这样的就该是吧。当年的长安,我只知道两个大书法家,一个是吴三大,另一个就是石宪章。这样重量级的大书法家到了基层,如此这般地把自己的艺术呈献给群众,而在他一生中,帮助过的人很多,而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普通百姓。什么是人民艺术家,这样的就该是吧。

 

到了黄陵县,由于游人增多,轩辕庙景点周围的公厕需增添,看到一旁有新建的公厕,采风团里急着如厕的团员不知该进哪个门,因为门上尚未来得及写“男”“女”二字,此时,石老打开笔帘挥笔就写,于是,这个公厕立即便有了“男”“女”之分,汪洋恣肆、雄浑雅健、威风翘首西安各大街道牌匾的榜书,就这样上了公共厕所的墙壁,在场的人都笑了,无一不为之感动。这么大个书法家如此性情、如此随意的程度,令人无法想象。如今,我们总能在三秦大地乃至全国的名胜古迹中遇见石老写下的书法作品,以及他题写的舒卷天放、大气磅礴的牌匾作品,但我们很难留意他当时留下的那些未及落款的字迹了。

 

有一次,我约了石先生的女儿、青年书法家石瑞芳,去看她新写的诗,没想到来开门的正是笑呵呵的石老。此时石老正在吃饭,他回到饭桌旁端起碗,端在手里吃得很香的样子,时不时指点一下旁边正在练字的外孙女张洁,指出她并讲解不足之处。张洁5岁起就在爷爷、妈妈的引导和严格要求下开始学习书法,尽管是独生子女,他们在态度上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一天里写不完字数,他们不允孩子离案去玩耍,此时,眼前情形,让我仿佛看到了当年他辅导女儿石瑞芳写字的影子,从女儿8岁起,他就开始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她习字,严苛而细心。出生在天津武清的书香门第的石老,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一生勤奋、善良、美好的品德,以及他那颗下大力气学习文史知识和研究书法艺术、对艺术虔诚敬畏的心,留给女儿石瑞芳和外孙女张洁,他的家庭,从里到外,都弥漫着一种“墨香”和书卷气。长大了的张洁后来受爷爷影响,其书法也多次在全国各类赛事上获奖。为了提升孩子们的艺术修养和品位,石老曾带带着石瑞芳和张洁三代人三次登上中央电视台的舞台,去中国美术馆举办展览。现在,我去找已是西安市书协主席的石瑞芳聊天,有时会在石老住过的老屋里,如今那里已经闲置,她每次进去,看到那套传统的中式家具、看到父亲的遗物,重温父亲的作品,都会给她一种力量,因为长期以来,父亲在她心中既是生活之舟,又是艺术之树。

 

记得我无意间瞥了一眼石老吃到一半的那碗饭,竟是一碗有饺子、有面条的剩饭,我还以为这样的大书法家每顿饭都会有鱿鱼海参呢,原来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碗饭。石老似乎看出了我眼里的疑问,此时不是吃饭时间呵。老人说,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走时给家里留话说出去没准,不回来吃饭,家人当然不等他吃饭了。石老话还没说完,我就明白了,大概是他又忙着写字忘记吃饭了,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石老都怕给别人增添麻烦,生活上能简单就简单一些。每一次公益活动,他都积极参加,在我曾组织的一次抗洪义卖义捐活动中,他和王自美先生都是开笔在先,收笔在后,站在那里一写就是几个小时。老人无论走到哪里,永远是那么大气,那么朴实,那么亲切,那么自然。他品德高尚、谦和善良,做事认真、艺追高远。石老常说:“我的字大家能够喜欢、需要,就是对我的肯定,我要用书法艺术为社会服务。有生之年,只要我能写,我就一定会努力为大家写。” 石老喜欢自觉地为社会尽义务,一生为人正直、宽厚,乐于助人。在书法界,他总把机会让给年轻书法家,他说:“这些年轻的书法家,才是书界的未来。”石老是这样说,更是这样做的。

 

孔夫子在教育他的弟子时常以君子和小人之分来明辨是非,而真正的文化人,也常以君子和小人之分来明辨是非。小人各式各样有多种,君子一生做到了内心的仁、智、勇,而心中没有担忧、没有恐惧、从容不迫的人,君子能做出各式各样有品德的事情。石老就是这种君子。 ( 此文纪念石宪章逝世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