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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峰:只可欣赏不可学习的毛泽东书法艺术

发布人:陕西省书法家协会 发布时间:2014-01-23 点击率:4566

据近日报载北京成立了一个“毛泽东书法艺术研究会”,专门从事毛泽东书法艺术的研究,这对书法艺术的发展与繁荣当然是一个好事,起码在书法协会、学会、研究会、学院、学社、学堂等名称繁杂而海林的当下又添了一片新绿,但同时又带给我一缕忧思,毛泽东的书法艺术到底有没有太大的学习必要,若从崇拜毛泽东、若从书法票友等角度学习毛泽东书法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但若从书法艺术的本体的角度来学习毛泽东的书法艺术,看来没有十分的必要,通过数十年对书法艺术的学习与研究,尤其是对毛泽东书法艺术的学习与研究,将毛泽东书法艺术放到中国书法史的长河来比照,我以为只可欣赏不可学习。

 

毛泽东的显赫,主要在于他的政治影响、思想影响、诗词影响,而不是他的书法影响,那么为什么从新中国成立以来,欣赏、学习毛泽东书法艺术的人越来越炽,这是中国人的盲从人格、盲从心理所然,说得实质一点,就是中国人的奴性人格、奴性观念、奴性思维所然,犹如当今中国流行的“名人效应”,一旦一个人在某一专攻成了名,戴上了“光环”,其所作所为就能影响一层人、甚至一代人、几代人。

 

毛泽东对于书法的热爱不亚于专业书法家,在毛泽东身边工作过多年的陈秉忱说:“我们从仅存的一张明信片的笔迹看,毛主席早年似受晋唐楷书和魏碑的影响,用笔谨严而又开拓,是有较深功力的。在延安时期,领导抗日和建党,工作、著作任务那样繁忙,毛主席仍时常阅览法帖(阅过的晋唐小楷等帖一直带在身边)。……”全国解放后,更多的阅览法帖,一九四九年出国时,也以《三希堂法帖》自随。一九五五年开始,指示身边工作人员广置碑帖,二十年中间,所存拓本及影本碑帖约有六百多件,(二王)帖及孙过庭、怀素的草书帖,则是时常披阅。毛主席不但博览群帖,而且注意规范草书,如古人编辑的《草诀要领》和《草诀百韵歌》等帖”。(《书法》1980年第二期)1958年10月16日毛泽东在致秘书田家英的信中说:“田家英同志:请将已有各种草书字帖清出给我,包括若干拓本(王羲之等)、于右任千字文及草诀歌,此外,请向故宫博物院负责人(是否郑振铎?)一询,可否借阅那里的各种草书手迹若干,如可,应开单据,以便按件清还。毛泽东十月十六日”(《毛泽东书信选集》547页,人民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田家英曾说“毛泽东的字是学怀素体的,写起来很有气魄。”(《书法丛刊》19辑)……林林总总的史料均可力证毛泽东对被誉为“东方艺术的奇葩”的中国独有的书法艺术的挚爱。

 

我至今仍无法明白毛泽东对书法艺术是如此的挚爱,并被西方艺术家誉为“东方艺术的奇葩”而中国独有的书法艺术,西方许多艺术大师均受益于中国书法艺术,毕加索晚年曾皓然长叹“我如果生在中国,我肯定当一个书法家,而不是画家。”那为什么新中国成立后文学、美术等文学艺术门类均成立了协会,50年代郭沫若等名流曾多次建议呼吁毛泽东成立书法家协会而他不予允诺支持呢?乃至1981年5月才成立了中国书法家协会。我想,在毛泽东的观念里,可能将书法作为以认读为目的、交流思想的毛笔字,而不是将书法作为以审美为目的、让人赏心悦目的艺术来看待的吧?如果是这样,毛泽东也许是正确的,因为对于我这个研究学习了几十年书法的人来说,我越来越怀疑书法的艺术性到底有多大、带给人们的感觉、听觉、视觉的刺激到底有多强、能唤醒多少人的审美趣味,有没有成立书法家协会的必要?我认为,于其强调书法的艺术性,不如强调书法的文化性,我研究学习书法主要是从文化的角度来研究学习的,我终生致力于东西方文化的比较研究,大的说来就是文化研究,我更加认同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说过的那句话“东方文化的代表是书法,西方文化的代表是建筑。”

 

无可否认,书法是有艺术性的,中国书法是以汉字为载体、以毛笔、宣纸、墨和水为中介而宣泄情绪的一种艺术,汉字本身的构造就是“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汲取了天地万物的美,但那太抽象,大众无法欣赏更无法赏析,更无法唤醒他们的审美感觉、听觉、视觉,艺术只有能唤醒大众的审美、给大众带来美的感受、激发大众对生活的兴趣与热爱、给大众带来身心愉悦、身心两畅,激发大众的创造活力,达到大众的身心两健而长寿,才是艺术的终极目的,从这个视角来看书法,我宁可将其视为文化而不视为艺术。

 

毛泽东可能将书法看作为文化和传达思想的工具而非看作艺术的成分多了一些,他为什么一生只用狼毫中、小毛笔,偶用羊毫,绝少用斗笔之类,恐怕还是处于办公的需要,若有意研究、学习、创作书法,那恐怕还需有大、中、小笔和硬毫、软毫、兼毫之备,他为什么除研究王羲之、张旭、怀素、孙过庭等,还研究学习于右任的标准草书,因为于右任的标准草书就是从“易识、易写、准确、美丽”的认读的文字学角度来编的,曾追随于右任共同研究创立标准草书的刘延涛1953年在《标准草书》后叙二中说:“标准草书是中国文字史上划时代的一大贡献!草书是最进步的文字,但是因为没有标准,国人对于文字的书写,不得已而用楷书,若将此两千年间的无数学人,对于使用楷书所浪费的时间做一统计,这个数字一定大得惊人;再就今后无穷之岁月与不可数量的学人使用草书所结余的时间做一统计,这个数字当然更是难以想象!以此结余的时间用于建设,则造福人群,又是多么大的收获!这就是标准草书的价值!”可见毛泽东不避国民党元老、国民党监察院院长于右任政治敌对之嫌而研究学习于右任标准草书大概也是从文字语言学角度和文化学角度来研究学习的,当然也不排除学习书法的因素,因为于右任的书法艺术毕竟是20世纪书法的两座高峰之一。应该说毛泽东研究学习于右任标准草书是为了文字书写的“易识、易写、准确”;而学习王羲之、张旭、怀素、孙过庭等之草书则是将字写得更美丽、更艺术一些罢了。

 

我并不是依据史料证论推测毛泽东是从文字语言学角度和文化学角度来挚爱、研究、学习书法来认为毛泽东的书法只可欣赏不可学习,而是从毛泽东书法的本体的视角得出判断的。

 

数十年来,研究毛泽东的书法艺术大有人在,著述也可称“汗牛充栋”,追随毛泽东书法的人接踵不止,但从书法的本体的视角理性地分析、研判毛泽东书法的艺术性到底是否可学,这还需要我们冷静深思。搞学问与艺术光有热情、激情、豪情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天才的从史料和现实中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及感知世界的能力。从书法本体的视点看,毛泽东的书法圆笔多于方笔、细笔多于粗笔,结体有收有放,放多于收,结体章法变化无度,若以风格论,大致可归于“灵动中见沉雄”一路。毛泽东书法只可欣赏不可学习的主要因素就是个性太强、随意性太大、不管从笔法、结体、章法、墨法等方面看都过于简单且无规律可言,若熟知毛泽东书迹的人不难发现他的毛笔书迹与硬笔书迹毫无二致,也就是说都是顺意为之,无书法作为一门艺术的法度可言。毛泽东的书法大致可分为“办公书法”、“书信书法”、“自作诗词书法”、“题字书法”、“书古诗词书法”,这几类书法,除题词、报头、刊头更注意法度之外,其余均为大开大合、自由书写,若从草书的点划规律严格审视,毛泽东草书的错别字、遗字掉字现象时有发生,若以如今书展的评选标准来审判,那叫“硬伤”,肯定打入死档,不予入选;再若以毛泽东书法里蕴含的气度而论,他是皇帝的气度,一般人是无法感悟其书法的气度的;又若以个性而言,毛泽东的个性太强而变幻无度,外化于书法则更如此,这些法度含量不高的书法是不可学习的,学习历代书法经典主要还是学习其法度,艺术是无法学习的,那是天赋、人格、胸怀、个性等使然,既然毛泽东书法里蕴含的天赋、人格、胸怀、个性无法学到,法度又不够经典,那么向其学什么,学书法就是要学历代经典,与其学习毛泽东的书法,不如学习他的观念与思维,就学草书而言,毛泽东为什么只学习历代一流的经典王羲之、张旭、怀素、孙过庭而不学习二流经典王铎、傅山的呢?这难道不值得我们思考吗?正所谓“发乎其上,得乎其中;发乎其中,得乎其下。”我说毛泽东书法只可欣赏不可学习的原由也正是基于这一点。

 

(本文作者陈君峰为陕西省文联创作评论部主任)

(此文为第四届中国文联中青年文艺评论家高级研修班入选论文)

 

 

作者介绍:

 

陈君峰,1960年12月26日生于龙脉——陕西省泾阳县北仲山下唐代第二十位黄帝宣宗李忱陵(贞陵)旁的一个小山村,受家父影响从小酷爱书法艺术。1980年9月——1984年7月就读于西北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1984年7月分配到陕西省文联从事书法创作、书法研究、书法编辑、书法教育、书法组织工作至今。1994年4月因在中国书法界的突出贡献,破格为艺术科研类研究员。现为陕西省文联创作评论部主任、《陕西文艺界》杂志主编、陕西文联网站负责人、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陕西省文史研究馆支部主委、陕西省社会与法制委员会委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书法家协会理事、西安中国书法艺术博物馆特聘研究员、西安建筑科技大学特聘书法教授。曾获国家级特等奖3次、一等奖4次、省级一等奖6次,其他等次奖31次。

 

发表理论批评著述300余万字,代表作有《批评的正名与超越》、《书法本质论》、《我的书法创作研究观》、《书坛亟需怎样的批评》、《精品的期待——今日中国书坛缺少些什么》、《我的学术观——兼答陈传席先生》等,其中《书法本质论》入选1991年中国文联、中国书协主办的首届国际书法理论研讨会,因提出“书法的本质是社会时代的集体情绪与书家生命主体的个体情绪相扭结的自觉不自觉的并非绝对自由的宣泄。简言之,书法的本质就是情绪。”在会上引起强烈争鸣与轰动,大会总结时称:“陈君峰的书法本质情绪说将国际书法理论研究水平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会后,《中国书画报》、《书法报》、《书法导报》、《今日文坛》、《当代书家》、台湾《书友》、韩国《书通》、日本《新书鉴》、《墨雅》等海内外数十家专业报刊隆重推出,在海内外产生广泛而深入的影响, 与郭沫若学说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王羲之《兰亭序》藏身之处唐太宗李世民陵——昭陵博物馆书法碑林前言后记并用。

 

书法作品应邀参加海内外书法大展200余次,并被海内外56家博物馆、纪念馆、名胜古迹珍藏勒石。